临海蔡潮在东山岛上的摩崖石刻

临海蔡潮的摩崖石刻

　　□陈开北

　　明代临海，人才鼎盛，而蔡潮是其中较为杰出者之一。蔡潮（1467-1549），字巨源，号霞山，临海人。天资聪颖，读书过目成诵，博闻强识。明弘治乙丑年（1505年）进士，为翰林院庶吉士，正德丁卯年（1507年）拜兵科给事中，正德辛未年（1511年），迁湖广按察佥事，正德乙亥年（1515年），任贵州布政司右参议，正德壬午年（1522年）转福建右参政，嘉靖丁亥年（1527年），任河南右布政使。蔡潮从小跟随父亲蔡贻庵（时任福建沧峡大使），在福建沧峡生活，蔡潮有两个兄弟叫蔡湘、蔡泾，当年病殁后，葬于沧峡，四十多年后，蔡潮任福建左参政，为两位亡兄建坟，置祀田。1507年，曾去福建查验府库，1522年1527年，任福建右参政。他与福建渊源颇深，在福建多善政，奉命督粮，海寇得以荡平。开路造桥，创办书院，大兴文教，闽人至今称诵。

　　明代朱谋垔编撰的《续书史会要》有这样的记载：“蔡潮，号霞山，……好读书，自少至老，未尝一日释卷，善作大书，巨坊名匾，取称遐迩。”蔡潮随其宦迹所至，多有题刻，特别在福建题刻最多，且保存最好。据不完全统计，蔡潮在福建现存的摩崖就有10处，且都是当地重要的文物。

　　一、八岁时在福建沧峡题的“蒙泉”摩崖。

　　蔡潮的父亲蔡贻庵曾任福建沧峡巡检司大使。沧峡位于现在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的樟湖镇香山村水口水库底。据史料记载，元、明两代政府在苍峡置巡检司，苍峡古镇均为南平南部及古田县一带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。峡谷长约100米，有飞瀑、深潭、清泉，花繁树茂，景致清幽。朱熹有“坐看云起时”的摩崖。八岁的蔡潮曾随父亲在苍峡生活一段时间，蔡潮少年时表现出异于常人的书法天赋。峡谷内有一泉眼，泉水清洌甘甜。八岁的蔡潮就在泉水旁边的岩石上题了“蒙泉”二字（《周易·象》曰：山下出泉，蒙。君子以果行育德。临海磊落岩上也有蒙泉摩崖，取山下出泉水意）。每字高110厘米，宽90厘米，笔划粗达15厘米，右上款为“成化甲午端阳日”，左下款为“天台八岁童蔡潮书于此”，字体为端楷。这是一副难得的儿童书法作品，曾多次被文物、文史、考古工作者制成拓片存藏。1990年，因水口水库开始蓄水，苍峡将被没于水底，当地文化部门曾组织人手将蔡潮的“蒙泉”连同左右款整体从岩壁上切割下来，左下款略残，缺“书于此”三字。“蒙泉”被作为唯一从岩石上“切”下的一副书法石刻，被当地人存藏，如今存于樟湖镇香山村“古苍峡陈列馆”内。当地曾有人将“蒙泉”作为商标注册。

　　1522年-1524年，蔡潮曾在苍峡还留下另外二处书法石刻。

　　蔡潮第二次留下的书法石刻“怀古”二字，每字也是一米见方。因1958年修外福铁路，“怀古”被“切”，只留下“古”孤字。在蔡潮五十岁那年再次到苍峡，又留下书法石刻，文为“天台蔡潮宦游三至此，嘉靖甲申记”。这两处都沉埋于水口水库底。

　　二、在福建悬钟千户所城摩崖石刻。

　　悬钟千户所城位于现在的漳洲市诏安县梅岭镇，依山傍海。

　　明嘉靖五年（1526年），蔡潮到悬钟千户所城巡察期间，留下多处题刻，其中较为着名的有“望洋台”、“悬钟《八景》诗”和“君恩似海”三处石刻。

　　“望洋台”石刻，在梅岭镇南门村。天然巨石垒成镜台状，一块高大竖石耸立如屏，坐北朝南，高600厘米，宽270厘米。屏上有 “望洋台”三个正楷大字，笔墨饱满，笔力雄浑，每字有一米半见方，右上款为“大明嘉靖五年三月朔旦”，左下款为“福建布政司右参政临海蔡潮题”。题字142厘米见方，款字24厘米见方，楷书，直写，笔力雄浑。倚屏小立，远眺万顷汪洋，气势磅礴；近看海涛汹涌，震撼山城，是悬钟城的海上门户，因而此处被称为“钟门巨浪”，此处为诏安的二十四景之一。

　　嘉靖五年，即公元1526 年。蔡潮分巡沿海州县。当时诏安尚未置县，蔡潮巡视南诏、悬钟两个千户所时，把原置于良峰山麓的教场移置于南诏城西，即后来称为西校场，并建一演武亭。

　　“悬钟《八景》诗”石刻，在悬钟城东门外湖野山麓班刀石附近，是八首古体诗，占石面积十六平方米，端楷，小题字八厘米见方，诗文字四厘米见方，吟咏当时悬钟城及其附近的景物。由于年久风化，标题和小题字尚可辨认，诗文小字已模糊不清。现据民国《诏安县志·卷十七艺文》转录全文如下：

　　东 湖 战 舰

　　飞樯跃楫摇旌麾，鼓鼙声里驱风雷。

　　盘旋翕焱浪花舞，蛟嘶龙吼山欲摧。

　　将军素蕴平蛮策，胸中万变谁能测？

　　腥膻洗尽凯歌雄，浪静波恬海天碧。

　　西 塞 鸣 笳

　　雉堞西头控沙碛，防秋远借貔貅力。

　　清笳引动玉关情，风露高寒江月白。

　　客子闻之愁不禁，凄凉况复闺中心。

　　风外泠泠如唱和，捣衣夜半谁家砧。

　　倚 石 望 洋

　　极目茫茫天作维，浪花拍浪鸣春雷。

　　藐汉鲲鹏起云翼，轻鸿犍鹄惊飞回。

　　顿遣尘襟开遏塞，到此真应笑河伯。

　　便欲垂竿连六鳌，未辨丝纶空叹息。

　　登 楼 望 日

　　昔年三宿衡山阁，恨杀浮云长作恶。

　　揽衣夜半候东隅，黯黯遥空露微爝。

　　观风昨上悬山城，火轮初瀹春波明。

　　祥光瑞景当自识，尧仁舜知谁能名。

　　苍 涯 烽 堠

　　海滨孤嶂青入云，坤灵立界华裔分。

　　万里秋毫归望眼，鲸波何处容妖氛。

　　天子清明古无比，不用越裳遥献雉。

　　边兵饱食一事无，年年弄网沧溟水。

　　蔀 屋 弦 歌

　　天王德化敷寰土，无数衣冠起戎伍。

　　灯火书声杂管弦，海国山城似邹鲁。

　　安得笔毫如长虹，绘图献上明章宫。

　　东巡何敢厌荒僻，遐陬正好观民风。

　　晚 渡 扬 帆

　　半郊草色明斜阳，涉头唤渡人影长。

　　近海江波足风力，歌帆蘸水飞桅樯。

　　落霞归鸟如相迓，眼中一片真图画。

　　古来平地有风波，浪跃龙门莫深讶。

　　晴 沙 曝 网

　　海涂潮落沙如雪，鱼虾到岸舟初歇。

　　柴门老幼笑语喧，晒网晴沙补残缺。

　　不愁鱼枯海水干，且偿私债还输官。

　　高楼一饮万钱掷，平生岂识风波难。

　　嘉靖五年春临海蔡潮题

　　“君恩似海”石刻，位于悬钟城西门头现民兵哨所边，高约400厘米，宽约140厘米，题词字每字约90厘米见方，楷书，直写。右上款为“嘉靖五年春”，右下款为“临海蔡潮   题”。

　　根据传说，蔡潮还在胜澳天妃宫附近题刻“守在四裔”的擘窠大字，此方现查找不到，民国《诏安县志》有记载。

　　三、在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岛上的摩崖。

　　东山岛又叫陵岛。因主岛形似蝴蝶亦称蝶岛，是福建省第二大岛。介于厦门市和汕头之间，隶属于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县，铜山古城座落于东山岛的东北隅。建于明洪武二十年（1387年），古城长571丈，高2.1丈，女墙864堞，东门叫“晨曦”，西门叫“思美”，南门叫“答阳”，北门叫“拱极”。唯有北门以泥土堵塞。明嘉靖五年，巡海道蔡潮到铜山，对堵塞的北门深感奇怪，既有门该有开有闭，于是将泥土移开，豁然现出一块石碑，镌刻着“遇潮即开”四个字，如此巧合，使人深感不解。铜山清朝举人马兆麟，作诗以记此事：“海上孤城三面开，北门锁钥待谁来？天公似把灵缄秘，故遣迟生蔡外台。”

　　蔡潮先后在东山岛铜山古城创建了两所书院，一是建于岵嵝山顶的南溟书院，一是建于深井村风动石下的东壁书院。这两座书院，对铜山文教贡献极大，名贤蔚起，一时铜山科甲蝉联，儒贤蔚起，名震闽海，故有“海滨邹鲁”、“东南之秀”之美誉。蔡潮在两个书院都有摩崖，分别是“东壁星晖”摩崖与“与造物游”摩崖。

　　东壁书院边有风动石，该景区为国家4A级风动石·塔屿景区，以奇、险、悬号称“天下第一奇石”的风动石著名，相传为女娲补天所遗、魁星下凡。“东壁星晖”摩崖题在这块风动石上，字体为行草，与蔡潮其他各处的端楷不同，落款为“霞山居士”，字体圆润遒媚，端方浑厚。

　　蔡潮倡建的南溟书院位于东山县古城铜陵岵嵝山顶，又名朱文公祠，书院奉祀宋理学家朱熹。“与造物游”摩崖位于书院边一块大石上，落款为“天台山人蔡潮书”，字体为楷书，整体雄浑、硕壮、庄重、苍劲，为摩崖石刻中之上品。

　　“宦海恩波”位于该东山县九仙上，嵌刻在悬崖巨石上，字体为楷书，横书，气势浩大，笔力遒劲，从容不迫，字径高约2米。落款直书，右上款为“明嘉靖五年”，左下款为“福建参政巡海道蔡潮题”。

　　四、蔡潮在其他省份的摩崖。

　　明明正德十年（1515年），蔡潮任贵州右参议。

　　贵州铜城市南大小江汇合处，有巨石屹立江心，出水面约三丈余(未筑芦家洞坝之前），小而险，上可坐数十人，曾多次建有亭阁，俗称“铜岩”，又称“中流砥柱”。 明明正德十一年（1515年），蔡潮建亭于岩上，名曰“跨鳌亭”。以岩作中流之砥柱，挽狂澜于既倒，于是又榜以“砥柱中流”四字题岩。

　　嘉靖七年(1528年)秋季，蔡潮、蔡云程、王洙等游历河南少林寺，在少林寺院西北初祖庵大殿内，镌有题识：

　　嘉靖七年秋季天台蔡潮、王洙暨潮男云程同到。洪纲书。

　　奇怪，为什么蔡潮不亲自题写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