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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长华:联林怪杰“乌鸡秀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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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时间:2011-01-31 21:27作者:林长华来源:《江门文艺 》2011年第2期网址:http://wap.cnki.net/qikan-JMWX201102008.html


  台胞重点祖居地之一的福建东山岛人善于舞文弄墨,称有真才实学的文化人为“乌鸡秀”。“乌鸡秀”是清代福建诏安县梧龙村(今东山县)人,姓林名清音(1813~1877),乳名“乌鸡”,学名“清亭”,长大成为秀才后,人们习称他“乌鸡秀”。他机智聪明,好打抱不平,是当时闽南民间阿凡提式的机智人物。
  乌鸡秀学识渊博,才华横溢,生性滑稽。他不但是个嫉恶如仇、公道正直的文化人,而且还是个可信手将天地事物入联成趣的对联高手。他所撰的对联捧人少用好词,骂人不带脏字,讽刺正说,恭维反说,庄谐交融,雅俗共赏,脍炙人口。他那滑稽幽默、别具一格的撰联风格,深得文人墨客、黎民百姓所喜爱。
  1835年,乌鸡秀与几个学友往漳州赴试,途中遇雨,来到漳浦蔡府荔枝园避雨。蔡府小姐得知是赴试儒生,便出上联试其才学:“雨洒荔枝枝水滴,唰唰响。”几个学友未能应对,只有乌鸡秀稍加思索对出下联:“风吹芝兰兰花动,阵阵香。”蔡府小姐赞赏其文才,便采摘荔枝供他们品尝。
  有一次,福建诏安县黄员外聘请乌鸡秀到他家做私塾先生。乌鸡秀为试探黄员外的为人,假扮成挑夫模样,肩挑书籍及日杂用品到黄府,对黄员外说:“清音先生家有要事,得过两三天才能来。”黄员外信以为真,也就耐心恭候。转眼到了开学之日,学生们早早前来参加开学仪式。黄员外久等乌鸡秀未到,急中生智,突发异想,这挑夫常随乌鸡秀进进出出,就请他代行开学仪式,应付了事算了。
  于是黄员外问“挑夫”识不识字,“挑夫”回答:“读过几年书。”黄员外转忧为喜,便拿来早已裁好的红纸,叫“挑夫”给学馆写副对联。“挑夫”也不拘谨,只见他不慌不忙拿起毛笔在墨盘饱蘸墨汁,挥笔先在横披写下“开张骏发”,黄员外一看,有点哭笑不得,惊讶地问:“你这手字写得这么好,可惜我们不是经商开店的,联语不恰当啊!”“挑夫”手握毛笔说:“慢慢来。”随即在两张联纸写下:“此日开张全陈尼山儒货,他年骏发尽是泗水英才。”上联联语中的“尼山”,位于曲阜城东南,本名尼丘山,乃孔子出生地。所以,孔子名丘字仲尼,后人避孔子讳,改称尼山。“尼山儒货”显然是指书本文具。泗水,西邻孔子故里曲阜,南峙孟子家乡邹城,下联联语中的“泗水英才”,寓意出类拔萃人才。黄员外看了对联后,恍然大悟,抚掌赞妙。他猜想,能够撰写这副对联的绝非平凡之辈,他笑问:“莫非您就是林先生?”乌鸡秀答道:“正是,正是,让你久等了。”说罢,两人相视大笑。
  乌鸡秀有个学生黄开泰,清道光廿五年(1845年)考上进士,官任湖北省满城县正堂。衣锦还乡之日,正好赶上他母亲做寿和儿子出生。三件喜事使黄开泰十分开心,除了宴请乡绅、亲戚之外,还请来戏班在家门口演戏隆重庆祝。戏班搭戏棚(戏台)习惯要贴副戏台联,黄开泰便叫前来庆贺的儒绅们用升官、祝寿和弄璋之喜为内容撰一副戏台联,儒绅们苦思冥想撰不出三庆联,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。
  这时,黄开泰忽然想起当年对他读书要求十分严格的恩师乌鸡秀。乌鸡秀应邀而来。甫坐不久,黄开泰开口要求恩师将三大喜事写成一副戏台联。撰联写字对于乌鸡秀来说,可谓小菜一碟。这时,早有仆人把磨好的墨汁毕恭毕敬地呈放乌鸡秀面前,说:“先生,将就,将就。”才思敏捷的乌鸡秀听罢,就用“将就”嵌首,撰写了这样一副戏台联:“将头出,扮仙贺寿起;就二连,加冠升爵来。”原来,闽南民间演戏有个习惯,就是正式演出前的第一台(出)戏,要由演员装扮成神仙模样,先演“扮仙戏”,再演“人间戏”。扮仙戏都是描述众仙道人物,相偕到人间,为世人庆贺道喜,祈福献寿的情形,上联“将头出,扮仙贺寿起”写的就是这方面内容。而下联联语中的“二连”指的是两个剧目,内容与加冠进爵有关。“加冠”隐指添丁,因古代男子二十岁要行加冠礼,表示成年。当天,“乌鸡秀”撰写的一联贺三庆引来好评如潮,东道主黄开泰更高兴得如绽开的石榴,合不拢嘴。
  有一年,乌鸡秀家乡诏安县梧龙村(今东山县属)有个私塾聘请三个外地教师,他们教学质量很差,道德品质也不好,经常向学生挤油水,家长们敢怒不敢言。这事让乌鸡秀知道了,他十分气愤,眼看除夕快到了,他匠心独具巧构了一副别具一格的讽联,贴到私塾门口。联语写道:“一乡二里三先生,未谙四书五经六艺七律,教得八童九子十分可恶;十人九姓八东主,施了七厘六毫五丝四忽,尚且三心二意一等鄙俚。”过年后,三个庸师回到私塾,一看讽联,气得脖颈青筋暴突。无奈遇到“好斗的鸡”,只好忍下这口气。说来神奇,一副讽联竟起到警告的效果,三个贪婪的庸师就此收敛,再不敢向学生们滥摊派了,此事还被记入民国版的《东山县志》。在闽南民间,流传乌鸡秀撰写的对联有不少,如戏台联:“千里路途七八步;百万雄兵四五名。”糖坊联:“两轮夹蔗凭牛力;六鼎煎糖用火攻。”油坊联:“檑锤点下迫油泄;赤膊上阵挥汗流。”等等。

文章分类: 文史钩沉人物春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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