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道周“八分书”赏析

黄友山

中国有着五千年璀璨的文明史，在这博大精深的历史长河中，人类文明不断地发展。先民们创造了文字，形成了书法。书法，以其独特的艺术形式不断嬗变着、被继承着、发展着。它经过近三千年的发展和创新，已成为祖国艺术宝库中一项重要精神财富。

书法艺术，诞生于何时，现在还不能说得很清楚，它又将延续何时，也未可知。但是，有一点是肯定的，隶书产生于周，形成于秦，发展于汉。由于追求字形的美，因而产生了“八分”，成为汉代书体的特征“汉隶”。汉代把成熟定形了的“汉隶”命名“八分” 。至晚明时期，人们把曹魏隶书等隶中带篆书笔意的作品也称之为“八分书”。清代隶书的中兴，源于明人对“八分书”的广泛关注，有着承先启后的关系。明代吴门书家极具影响力，吴门八分书史代表着明代隶书的面貌，吴门书派的代表人物如宋克主要以章草闻名。沈度、沈周对“八分书”有着极高的声誉。元末以来，以“八分书”作为书画“引首”巳逐渐流行，到了明初，沈度更刻意以“八分书”题写卷首，后来书家纷纷效仿，对“八分书”的进一步普及发展起到了促进作用。

晚明好古，源于对先贤古法的敬仰，求古的心理使不少书家向往“古法”，如在“八分书”方面的尝试与探索。黄道周便是怀着对古隶的敬畏之心，应用到自己的书法创作中。黄道周作为晚明“八分书”最具代表性的书家之一。他对“汉隶”溯本求源，寻求“汉隶”的取法方式，有较为完整的作品流传至今。本文继而对黄道周“八分书”的艺术风格、和艺术特点以及对后世的影响，作品作初步赏析。

《为永明隶书册》，见（图1 .2）黄道周书于崇祯十五年（1642）金笺16开，纸26.2cmX40.8cm 故宫博物院藏。《中国书法全集》56黄道周卷。1994年11月第一次印刷。

      此册款暑“崇祯壬午正月廿日灯下双河庵中。”按《黄漳浦集•家书》言：“崇祯十四年腊月十九日得解纲”“崇祯十五年正月抄始出都门。”此册为“壬午正月廿日”所书定为出狱后，而末岀京都时的作品，《双河庵》可能是黄道周出狱后的寄居之所。朱永明字学卓，浙江绍兴人，因崇拜黄道周，崇祯十二年得知黄道周入狱，持百钱叩北门寺，以求对黄道周的帮助，被逮入狱，待黄道周于左右。出狱后，黄道周为表示謝意，作《为永明隶书册》赠朱永明。

      文中借助后汉高士表白自己的忠孝之心，以汉代高士比拟朱永明，以彰显其德行，也提示后人以名贤作为自我学习的对象。作为一件怀着感恩情绪书写的作品，黄道周采用古隶庄重的书体，体现出书写时毕恭毕敬的感恩之情。

      此书用笔结字上多以楷字杂糅。受益于汉简、“汉隶”“八分书”的影响，从作品中可以看岀带有篆写的笔法，字体遒劲方整，字法古雅，具有汉人风格。显得方峻厚重，有时将波磔伸得较长，反衬出飞动的笔姿。这样，一方面将主笔画突出得流利潇洒。另一方面造成了内紧外舒的结体风格，使作品显得既紧凑又舒展。

      书法的美是线条间对比和谐之美，黄道周通过学习古人，又溶入自己的才情，创造出率真而有自家风貌的美。体现出线条间矛盾对立与统一的关系。例如轻与重，粗与细，张与合，伸与敛……使字的造型有跃跃欲动之势，整个字神完气足，左收右放，静中求动，他的作品体现出“方整、遒媚、奇古”。有些笔致颇似汉简，字的撇、捺、点、钩率真而庄重，时有装饰性的笔意，仍不失为一种美感。书法作品的成功，往往是长处亦是其缺处。“黄山谷”如果沒有大起大落的长撇长捺，可能就成不了“黄山谷”。《永明隶书册》的艺术特色是“尚奇，尚古，”隶中带楷，篆中带隶，体现出艺术家宝贵的探索精神，这就是文化大繁荣必不可缺的要素之一，值得我们学习。

      黄道周是中国历史上的杰岀人物之一，他自幼聪颖敏捷，髫龄即好习书作画，他能文，工诗词，治《易》经，善律吕。人品、学问，名重一时。在晚明书坛中，黄道周是创新的主将之一，他以自己独特的风貌与强烈的个性，开创了书坛审美的新天地，对后世产生很大的影响。

      明代书法，长期为赵、董所宠罩，馆阁休盛行，黄道周却能破书坛流俗之风，直接取法，“汉简”汉隶、魏晋古隶、八分书，兼法六朝。

      东汉八分书，风格绚烂多彩，尤其发展到恒、灵两朝，篆隶交接，奇丽多姿，流派纷呈。如东汉年间《居延建武纪年简》作品风格介于章草、隶草之间，细细品赏这件作品，我们享受到了非草非隶、亦草亦隶的游移变幻和奔逸放纵的激情与适意。《乙瑛碑》也称《汉鲁相清置百石卒史碑》东汉永兴元年立（山东曲阜孔庙），这就是隶书书体进入成熟的典型代表。东汉“八分书”比效成熟的，风格特色比较显著的碑刻大都集中在黄河流域中下游的山东、河南、陕西等省。如《西岳华山庙碑》《韩仁铭》《西乡侯残碑》等等。从风格上看，它既不同于厚重古朴，端庄朴茂，以方见长的《张迁》《衡方》，又不同于飘逸秀丽，工整精细，以圆笔为代表的《孔庙》《曹全》，它们展现出原始的自然与活力。

       黄道周书 《为永明隶书册》和题于福建龙海白云岩的匾额《白云深处》见图，可以看出他取法汉碑并带有明显的篆意，吸收了《篆籀》《汉简》《汉隶》及“八分书”的精粹，每一根线条都应规入矩，字体结构十分严谨，沉着朴实，自具风貌。黄道周是传统文人士大夫的代表，是儒家道统坚定的信奉者，在书法创作上烙上了跨时代的精神印记，形成了离奇超妙的个人书风，对书法的进一步发展起到了促进作用。他在人生最后时刻的壮举，成就了其光明磊落，不愧为“一代完人”的光辉典范。今天，我们研究黄道周，学习他的爱国主义精神，治学精神以及高风亮节的伟大人格。他的书法艺术更是我们难得的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，我们要不断发掘，把这一书法艺术发扬光大。